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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本色是琴心

时间:2016-11-30 作者:未详 点击:次

  1700年前一个融融的春日,秦淮河上,两位衣着亮丽的公子对坐船头,其中的一位,正入神地吹着长笛。客人们围聚在四周,仿佛已陶醉在那仙乐一般的笛声中……曲终意尽,那吹笛的公子即离舟而去,演奏者和倾听者竟始终没有一句交谈。
  
  听者,是著名的风流才子王徽之。演奏者,是东晋的大音乐家桓伊。而这支“仙曲”,就是古曲中最纯澈、最澄灵、最超拔的《梅花三弄》。
  
  作出这样“仙曲”的桓伊在史上并不出名,但也独特得难能有二。他“善音乐,尽一时之妙,为江左第一”。当时,无论是皇帝,还是官员,都以能听他一阕笛曲为终生的骄傲。然而在“大音乐家”头衔之外,他还是一位军事家!
  
  东晋本就是一个以“神韵”著称的时代,名士们或清峻,或优美,或洒脱,或俊逸,所以,指挥大军冲锋陷阵的将军们,也都透着一番“半人仙风”的艺术气质。而桓伊,无疑是这群“艺术将军”中最出众的一位。
  
  东晋的士人们大多是重文轻武的,而桓伊却不然,他自幼便文武双全。当披上戎装,他就不再是那个在秦淮河上潇洒吹起《梅花三弄》的才艺公子,而是一位真真正正的英武将军。他统领豫州军十几年,一直都在前沿和前秦对峙。淝水之战爆发,苻坚90万大军所指,正是桓伊所统领的豫州。桓伊率领豫州军和谢玄的北府兵合力作战,终于在淮河边大败前秦主力。也因为这赫赫战功,他很快被加封了永修侯的高爵。
  
  然而无论怎样官高爵显,桓伊始终和煦、纯正、率然。为王徽之吹《梅花三弄》的桓伊和从淝水战场凯旋的桓伊,从来都是一样的。
  
  当皇帝听信谗言,猜疑为国家立下大功的谢安时,桓伊深为谢安不平。朝堂宴会之上,皇帝点名要听他的曲子,他却抚筝动情地唱起了曹植的《怨诗》:“为君固不易,为良臣独难,忠信事不显,乃见有疑患……”他是借着歌中周公的典故向皇帝讽谏,为谢安申诉不平。当他慷慨激昂地唱完,皇帝满面惭愧。而一世喜怒不形于色的谢安,此刻竟也被他这真纯所感动,禁不住泪落沾襟。
  
  桓伊是不凡的,艺术给了他纯正的底蕴,而将军的特质,又赋予了他浑然的刚力。借歌讽谏正好将这两方面都张扬得淋漓尽致。
  
  桓伊是一位真正的将军,和那些有了艺术就会忘记国家的名士大不相同。披起戎装,他是一位担国之大任、马革裹尸亦无悔的将军;脱下战袍,他是一位纯灵得仿佛已非人间的艺术家。艺术与胆色,就这样完整地统一为一体,就仿佛《梅花三弄》中,我们时时所能感觉到的,飘逸之下那蓬勃的生机和跃动的刚力。
  
  不知是桓伊造就了《梅花三弄》,还是《梅花三弄》成就了桓伊。也许人与曲,原本就是一样的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