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尚文学网
卷首语 万叶集 情感 热读 流行 视野 成长
当前位置: 主页 > 青年文摘 > 成长 > 会聊天,绝对是种能力

会聊天,绝对是种能力

时间:2016-07-24 作者:未详 点击:次

  总有一句话,能够击中一个人的心,即使这颗心再粗糙,也会被语言找到缝隙,直抵内心柔软处。
  
  一
  
  语言很奇妙。有的人,因为对方一句话,从此爱上对方,死心塌地。有的人,却始终在等待一句让自己爱上对方的话,但是一直没等到。情圣,永远是会聊天的人。
  
  大唐玄宗年间,书生崔怀宝在郊游踏青时,邂逅宫廷第一弹筝高手薛琼琼,心生爱意,遂作诗一首,托人献给美人。美人瞬间被打动,毅然与崔怀宝私奔了。这首诗是:“平生愿,愿作乐中筝。得近玉人纤手子,砑罗裙上放娇声,便死也为荣。”为了跟美人在一起,愿意变作一张筝,或者一只小羊,太感人了。
  
  人跟人真的不一样,有的人几十年稀里糊涂,神经粗大;有的人一生精明,目标既定后,唯恐走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。但总有一句话,能够击中一个人的心,即使这颗心再粗糙,也会被语言找到缝隙,直抵内心柔软处。
  
  505年,一介武夫陈伯之,居然被一段话打动,便率8000人归降。这段话很著名:“暮春三月,江南草长,杂花生树,群莺乱飞。”当时是南北朝混乱岁月,南朝梁武帝派兵北伐,与北魏大将陈伯之对峙。陈伯之本是南方人,恶少出身,小时候身上总带把刀,四处游荡。长大后,他做了强盗,后来从军,打仗勇敢,慢慢混出来了,后来叛逃到北边。眼看血战在即,南朝遂安排丘迟写信招降,丘迟以文采著称,写就一篇《与陈伯之书》,没多久,陈伯之就投降了。史载,他被描写南方风物的那16个字深深打动了。
  
  陈伯之“不识书”,是个文盲,又怎么会被“暮春三月,江南草长,杂花生树,群莺乱飞”所打动?原因是:聊天的环境很重要——给他读信的人,声情并茂。古人讲究声律,苏东坡曾说过:“三分诗,七分读耳。”
  
  春秋战国时代,有一群把语言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的职业说客,靠三寸不烂之舌混成高级干部。他们周游列国,跟君王聊天,或劝进军,或劝退兵,往往卓有成效。他们都是出色的演说家、外交官、心理大师兼表演艺术家,直接影响到当时的政局。
  
  有个叫唐雎的牛人,被安陵国派遣出使秦国。安陵国是个小国,秦国久怀觊觎,企图威逼利诱,不战而得。秦王面对唐雎,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,一派你不配跟我聊天的架势,威胁要出兵灭掉安陵国。唐雎怒了,发表了著名的一段演讲:“此庸夫之怒也,非士之怒也。夫专诸之刺王僚也,彗星袭月;聂政之刺韩傀也,白虹贯日;要离之刺庆忌也,仓鹰击于殿上。此三子者,皆布衣士也,怀怒未发,休祲降于天,与臣而将四矣。若士必怒,伏尸二人,流血五步,天下缟素,今日是也。”
  
  这一番话,排山倒海,气势逼人,把秦王给镇住了。类似唐雎这样的人,还有很多。所以刘勰在《文心雕龙》里这样感叹:“一人之辩重于九鼎之宝,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。”
  
  值得一提的是,唐雎跟秦王并非文绉绉地聊天,而是像连珠炮一般向秦王抛出一串排比句时,还辅以“挺剑而起”的动作,秦王心慌了。
  
  二
  
  聊天交流,是需要很高的技巧的。
  
  清代笔记小说《不下带编》曾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:明朝嘉靖皇帝召太医令徐伟诊脉,徐伟进殿后匍匐膝行,见皇帝坐在小床上,龙衣拖到地上,便不敢继续向前爬,奏道:“皇上龙衣在地上,臣不敢前。”嘉靖皇帝马上拉了拉衣服,伸出手腕让徐伟诊脉。诊脉毕,徐伟回到值班室。皇帝下诏内阁重赏徐伟。徐伟见到诏书,惶惧失色,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!
  
  因为诏书是这么写的:“伟适诊脉,称衣在地上,足见忠爱。地上人也,地下鬼也。”也就是说,如果徐伟刚才不是说“衣在地上”而是说“衣在地下”,那就等于骂嘉靖皇帝是“鬼”了。嘉靖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侍候的主,多疑,严苛,又迷信,所以徐伟吓出一身冷汗。
  
  恰到好处地说话,难度太高,所以很多人选择少说为妙。清朝乾隆、嘉庆、道光三朝元老曹振镛,用六个字概括了他毕生奉行的信条及官运亨通的诀窍:“多磕头,少说话”,并以此教导其门生、后辈。他做官做得稳若泰山,皇帝也满意。他死时,道光帝还难过得哭了,说少了一个最懂自己的人。
  
  但曹振镛作为如此重臣,在《清史稿》中只有不到千字之传——他确实没啥可写的事迹。多磕头,少说话,以这种心态身居高位,个人确实没啥风险,但国家的风险就大了。
  
  与“多磕头,少说话”的奴性与惰性相比,以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而千古流芳的范仲淹,则让人肃然起敬。
  
  范仲淹文武双全,是大宋的栋梁之材。他“以天下为己任”,几乎不考虑个人荣辱,每逢国家大事,总是慷慨直言,坚持讲真话,得罪了不少人。他被时人视为不会说话的人,以至于很多人感觉没法跟他聊天。他的仕途三起三落,都是因为爱说话、敢说话的缘故:先是因谏言太后还政,被贬;接着又在废郭皇后上二次被贬;此后,上《百官图》第三次被贬。后人笔记小说记载:范仲淹三次被贬,每贬一次,时人称“光”一次,第一次称为“极光”,第二次称为“愈光”,第三次称为“尤光”。
  
  他固然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,但别人不理解,朋友也担心。有一次被贬后,在附近做县令的诗友梅尧臣,寄了一首《灵乌赋》给他:老范,你在朝中屡次直言,都被当作乌鸦不祥的叫声,你这样下去,大伙儿还怎么能愉快地聊天呢?希望你拴紧舌头,锁住嘴唇,除了吃喝之外,只管翱翔高飞,寻自己的逍遥去吧。范仲淹立即回了一首《灵乌赋》说:不管人们怎样厌恶乌鸦的哑哑之声,我却宁鸣而死,不默而生!
  
  会不会聊天,的确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。